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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鬼完結+番外全分節閱讀7

作品:遛鬼完結番外

    角一勾。

    阿寶只覺眼前一花,身體已經被重重地朝旁邊退去,撞在墻壁上,臧海靈手中的劍挽出數十道銀色劍花,猶如眼冒金星一般,在眼前一朵朵綻開,完全看不清楚劍和人的位置。

    但印玄已經在原先的位置上消失了。

    臧海靈警戒地用劍花包圍住自己。

    阿寶捂著肩膀,剛站直就感到額頭一暖,好似什么柔軟溫潤之物正碰觸著自己。他猛然抬頭,眼睛正好對上印玄的眼眸,身體好似有電流鉆過一般,熱流從頭到腳地猛竄著,每個毛孔都打開了,說不出是舒服是興奮還是激動。

    “你們……”

    臧海靈剛說了一個字,印玄就從阿寶的身前一晃,沖進了劍花之中。

    阿寶拍拍臉,打起精神跑到三元身邊,開始研究他一動不能動的原因。“咦?找不到定身符?”他不死心地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那是什么?”

    印玄在打斗中不忘回答他的問題,“定身術。”

    阿寶恍然道:“對啊,應該是定身術。但是,怎么解開呢?”

    印玄還沒回答,就聽臧海靈高叫一聲,身體猛然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四喜身上,一人一鬼朝旁邊飛出一米多才停下。

    臧海靈捂著胸口飛快地站起來。

    他后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大人,好像能撞開。”

    阿寶道:“我覺得這種事情太不可思議了,完全沒有科學根據嘛。”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曹煜身前一米處停下,然后用力向曹煜撞去。

    曹煜被直挺挺地撞倒在地,完全沒有動靜。

    ……

    阿寶欣慰地說:“我就說完全沒有科學根據嘛。”

    計中計六

    臧海靈拿著劍,慢慢地舉起來,就像有數架攝像機正在多角度地拍攝著他的每個動作那樣,將動作做得流暢、緩慢而漂亮。

    印玄站在劍尖所指方向前兩米處,雙手背在身后。月光照著他的側臉,白亮若銀雪,面色平靜。

    呼。

    吹蠟燭般的吐氣聲響起,臧海靈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血光四濺。

    阿寶推了三元一把,一起貼在墻壁上。

    走廊里仿佛正在生一場慘烈的屠殺。慘叫聲不斷響起,鮮紅的光在走廊里翻騰,就像斷頭后,從頸項處噴射出來的鮮血。

    四喜貼著墻壁慢慢地挪到阿寶身邊,顫聲道:“大人,有鬼啊。”

    阿寶道:“和你們生活了這么久,我當然知道有鬼。”

    四喜道:“我覺得他比較可怕。”

    “不要這么說,好歹你們剛剛還有肌膚之親。”阿寶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陣白芒從血光中穿過,血光像蜜蜂見了糖似的粘了上去。

    四喜吃驚道:“這是什么?”

    阿寶沉吟道:“如果一定要找個形容,我會用……骨肉相連。”

    “啊?”

    “沒吃過嗎?下次帶你吃。”

    四喜想了想道:“我覺得更像棉花糖,中間一根棒子轉啊轉啊轉,糖就繞啊繞啊繞。”

    阿寶道:“祖師爺才不是棒子。”

    四喜道:“他是糖?”

    白芒停下來,果然是印玄。他手中抓著一把紅色的彩帶,每條彩帶上有黑色的小點,好似咒語。

    阿寶道:“這是什么?”

    四喜道:“骨肉。”

    兩人調侃著正歡,阿寶身體猛地僵住了。一只冰冷的手正掐著他的脖子,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這只手因為常年練劍而磨出來的老繭。

    “欺負弱小,不算好漢!”阿寶中氣十足地說。

    四喜站在他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大人,祖師爺哪里弱小?”

    阿寶感到捏著喉嚨的手緊了緊,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仰起脖子,一字一頓道:“有本事一對一單挑。”

    四喜終于感覺到不對勁,轉頭朝他身后看去,愕然道:“大人你后面……”

    阿寶覺得那只手用力一縮,整個脖子仿佛要被擰下來一般,艱難地叫道:“祖師,咯,爺……”

    其實不用他喊,印玄也已經走了過來。

    四喜大叫道:“小心!”

    印玄身后突然出現一個虛影,一把長劍從虛影中刺出,無聲無息地到了印玄的頸后。就在劍尖刺入肌膚這千鈞一的時刻!

    印玄消失了。

    一如之前臧海靈消失的那一幕。

    虛影一頓,落在地上,還不及現形,一把森白的劍就悄然架在他的肩膀上。虛影漸漸化成實體,正是臧海靈。劍刃離肌膚還有三四厘米,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陰冷之氣從頸項上的毛孔鉆入,直達四肢百骸,身體被凍得幾乎一動都不能動。

    他顫聲道:“赤血白骨始皇劍?”

    印玄道:“你為此而來?”

    “劍果然被你偷走了。”臧海靈咬牙切齒道,“把劍還來!”

    印玄道:“誰讓你來取劍的?你的師父?”

    臧海靈道:“當然!赤血白骨始皇劍是我詭術宗的鎮派之寶,怎么能流落在外?而且還是留在你這種殺人不眨眼,欺師滅祖的人手里!”

    印玄淡然道:“你師父怎么不來?”

    臧海靈道:“對付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必師父出馬。”

    與此同時,阿寶已經在四喜的幫助下把那只掐著自己咽喉的手拿下來了。

    四喜道:“我剛剛看到這只手是從墻壁里伸出來的。”

    阿寶小心翼翼地捏著手里的手。由于這只手只到手腕處,所以能從斷腕處看出這并不是一只人的手,但是這只手無論肌膚觸感還是活動的指關節,都栩栩如生,好似活生生從人身上切下來一般。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溫度,冷得就像走廊兩邊的墻壁。

    阿寶看看手,又轉頭看看墻壁,郁悶道:“我就說剛剛明明是貼著墻壁的,怎么后面還能站一個人呢。”

    四喜道:“我剛才想提醒的就是這個。”

    阿寶道:“你應該抓重點說。這種時候還叫什么大人,直接說后面一只假手不久好了?”

    四喜道:“我習慣了。”

    阿寶道:“……所以,你每次叫我大人不是因為你想叫我大人,而是因為這是你的口頭禪?”

    “……”四喜張了張嘴巴,想要否認,但是仔細想想,竟然又覺得很有道理。

    阿寶道:“我說……”

    空中突然噴出煙火。

    阿寶下意識地轉身捂臉。

    光一閃而逝,來得快,去得更快。

    等阿寶回頭,臧海靈已經不見了╭╯^╰濛╮。

    “跑了?”阿寶問。

    印玄道:“嗯。”

    阿寶沉吟道:“呃,祖師爺是欲擒故縱,想要順藤摸瓜把他以及他的同伙一網打盡呢,還是……失手了?”

    “失手了。”印玄語氣十分平靜。

    ……

    “明白。”

    四喜道:“大人,哦,這次我是真心地想喊大人,大人,我……咦?這次好像是口頭禪,大人,不對,大人,我……大人……”

    阿寶道:“停!你還是順其自然地盡情口頭禪吧。”

    “大人,三元和草魚怎么辦?”四喜道。

    阿寶看了看仍然一動不動的曹煜和三元道:“我有兩個方案,一是我們再撞撞看。”

    四喜道:“大人,后面那個會靠譜一點嗎?”

    阿寶道:“扛回去。”

    四喜轉身,一臉期待地看著印玄道:“祖師爺大人,您看呢?”

    印玄道:“誰扛?”

    阿寶看向四喜。

    四喜苦著臉道:“我就算扛,也只能扛一個。”

    阿寶眼角剛瞄到印玄微微彎起的嘴角,就很自覺地移開了。他干咳一聲道:“我覺得還可以用第三種方式解決的。”

    印玄道:“哦?”

    阿寶老老實實地低頭道:“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研究法術,把御鬼派和鬼神宗揚光大。祖師爺,您就先把他們解開吧?”

    印玄道:“邊吃邊研究法術?”

    阿寶吃驚地瞪大眼睛,“祖師爺你……”

    印玄抬手捏住他的臉,輕輕一拉,“都在你臉上了。”

    阿寶急忙吸了下口水。

    印玄拈訣輕念,然后彈向三元和曹煜的額頭。曹煜輕哼一聲,慢慢地站起來。他做鬼使的時間還不久,親身戰斗的次數不多,所以仍不適應。倒是三元一恢復自由之后就化作魂體鉆入阿寶懷里。

    四喜道:“咦?臧海靈不是說設了個什么陣嗎?為什么好像現在沒剛開始那么難受了?難道我的身體產生了抗體?”

    阿寶好奇地踏出一步,朝才對著窗戶的走廊看了一眼。只見走廊正中間的地毯上粘著黃符的一角,微風吹拂,黃符剩下三角離地輕顫。

    印玄將曹煜吸回袖中,然后用食指中指夾起黃符。

    四喜慘叫一聲,飛回阿寶懷里。

    印玄道:“隱形衣呢?”

    阿寶七手八腳地拿出來。

    印玄用隱身衣將兩人包裹在內,然后彈了下電梯的按鈕。電梯正停在十二樓,很快打開了門。電梯慢慢一層一層向下。

    阿寶見他按的是一樓,疑惑道:“我們不是要從五樓回側樓再回一樓嗎?”

    印玄道:“不用了。”

    既然祖師爺這么說就一定有祖師爺的道理。阿寶非常自覺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電梯很快到一層樓,門一打開,阿寶就感到一陣冷風從正面吹來,讓他渾身一激靈,隨即他感到印玄抱著他的手緊了緊,似乎想傳遞溫暖給他。

    急促的腳步聲隨著風一起刮過來。

    他們腳剛踏出電梯門,就看到兩個保安帶著一群警察沖進來。

    “他們?”阿寶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印玄捂著嘴巴帶到一邊。

    等他們過去之后,印玄和阿寶飛快地從旋轉大門出去,走到大街上,隨便找一處僻靜無人的巷子脫掉隱形衣,然后從電影院邊上的停車場開車出來回租書店。

    到租書店已經是凌晨。

    阿寶看到床,一身疲憊從腳底席卷上來,連頭絲都沒放過,每分每寸都僵硬得動彈不得,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就人事不知了。

    等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的時候。

    曹煜叫了外賣,印玄和阿寶對坐著吃。

    經過一夜的休息,阿寶的腦袋總算重新恢復運作。他咬著筷子道:“我覺得昨天的事情實在太詭異了,祖師爺,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被人耍了?”

    印玄道:“比如說?”

    阿寶道:“比如說那些僵尸。他們從哪里跑出來的,怎么可能一下子都不見了?還有那個臧海靈,他怎么知道赤血白骨始皇劍在祖師爺的手里?還有兩個保安,死得太蹊蹺了。對了,最后的警察也很奇怪,誰報的警?”

    印玄道:“你認為呢?”

    阿寶道:“我認為……咦?我們手里不是還有一個鬼質嗎?”

    印玄挑眉。

    阿寶打了個響指,“三元。”

    三元從他懷里出來。自從曹煜成為印玄的鬼使之后,三元大多數時間都窩在阿寶的懷里,不像以前那樣經常出來看電視。

    阿寶道:“黃文裕呢?”

    三元從他懷里掏出一個鬼魂來。

    阿寶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還兼營保險箱業務。”

    被掏出來的鬼魂就是黃文裕。

    他縮著頭,表情很是害怕,一出來就不停地往后退去。

    阿寶笑瞇瞇道:“不要怕,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最多就是魂飛魄散嘛,不要擔心。”

    黃文裕抖得越厲害,“你想怎么樣?”

    阿寶道:“誰是幕后主使?”

    黃文裕眼珠子轉了轉道:“如果我說了,你們能保證讓我好好地轉世投胎嗎?”

    阿寶道:“我只能保證如果你不說的話,一定不能轉世投胎。”

    “……”

    阿寶道:“不要以為當鬼不怕痛,十八層地獄你聽說過吧?我燒點紙錢給鬼差,就能把你送進去了。”

    作為鬼魂,黃文裕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猶豫了下才道:“大曹先生。”

    曹煜瞇起眼睛道:“他殺了你?”

    黃文裕點頭道:“是的。”

    阿寶道:“你m啊!他殺了你你還幫他做事?”

    黃文裕哭喪著臉道:“我也沒辦法啊。其他不聽話的都被他請來的法師弄得魂飛魄散。我就是個打工養家糊口的小職員,誰知道做個游戲策劃不但有血光之災,而且還會魂飛魄散……誰讓我去科傳應征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曹煜皺眉道:“他讓你做什么?”

    黃文裕道:“讓我說我之前說的話,還有配合他們行動。”

    曹煜道:“他們行動的目的是什么?”

    黃文裕道:“對付你們。具體不太清楚。”

    “你指的我們是誰?”印玄開口了。

    黃文裕對他十分忌憚,說話加倍小心,“他說是小曹先生,一個白頭的人,一個和白頭的人在一起的青年。”

    阿寶訝異道:“曹炅怎么知道曹煜和我們在一起?”

    曹煜瞇起眼睛道:“有人通知,就會知道了。”

    “誰?”阿寶問完,又很快反應過來,“斯特林?”

    曹煜道:“還有珍珠和珊瑚。”

    四喜道:“還剩下半截的老鼠爺有沒有可能?他不是最后跑去練僵尸了嗎?剛好大廈有這么僵尸。”

    阿寶點頭道:“他也見過祖師爺赤血白骨始皇劍。不過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怎么會認識臧海靈?”

    曹煜道:“既然幕后黑手是曹炅,那么他一定是針對我而來。”

    阿寶道:“你都是鬼了。”

    曹煜看著他。

    兩人異口同聲道:“但是他不知道。”

    阿寶道:“所以,曹炅是怕你回去和他爭財產,所以想先下手為強,除掉你嗎?”

    曹煜道:“就算沒有遺產,他也一樣想要除掉我。”他和曹炅的恩怨累積多年,已經不是兄弟反目成仇的問題,而是他們之間根本已經不當對方是兄弟。“我下午要去趟醫院。”

    阿寶道:“去停尸房找具尸體逛街用?”

    曹煜看了他一眼道:“探病。”

    計中計七

    說起探病,阿寶不由想起那個出來看一場電影后又被匆匆送回去的師父司馬清苦。雖然他們師徒習慣了一年只見兩三次面,甚至司馬清苦忙起來兩三年只見一次面,但兩個人現在同一個城市,近在咫尺,還要保持這個習慣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阿寶問明曹煜要去的醫院和司馬清苦是同一家之后,出門買了點水果,搭著順風車一起去了。

    醫院門口停了好幾輛救護車,不斷有傷員從車上抬下來。

    阿寶下車的時候,明顯感到有幾個人的魂魄已經有離體的征兆。

    護士和醫生不斷從里面沖出來,推著病床又沖進。

    阿寶在門口等了會兒,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進門。

    曹煜停好車并沒有和他會合,而是直接上了樓。曹老先生住的是高級病房,一人一間,在頂樓。

    司馬清苦住的是普通病房,三人一間。

    阿寶進房間的時候司馬清苦正在玩撲克。他拿起左邊的牌看了看,然后除了張七,再拿起右邊的牌出了張八。

    “師父。”阿寶將水果放在床頭,伸手去抓他左手邊的牌,“我陪你玩。”

    “不行。”司馬清苦拍掉他的手道,“右手這把牌太爛。”

    阿寶道:“左手代表誰?”

    司馬清苦道:“潘喆。”

    “他輸了幾把?”

    “二十一把。”

    “你們一共玩了幾把?”

    “二十一把。”

    同花順打著哈欠從他懷里探出頭道:“沒想到師父大人還有這么幼稚的時候。”

    阿寶道:“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改成,難道師父大人還有不幼稚的時候?”

    司馬清苦用右手邊的a打敗左手邊有2不出卻出k的“潘喆”之后,才整理牌道:“你又遇到什么麻煩了?”

    阿寶垮下臉道:“難道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司馬清苦道:“好吧,我換個方式問,你帶了什么麻煩來看我?”

    阿寶:“……”

    司馬清苦突然皺眉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這間醫院陰氣很重?”

    阿寶翻了個白眼,假笑道:“我帶來的。”

    司馬清苦從身上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羅盤,道:“你要是有這個本事,我就可以當唐僧了。”

    “……師父,你究竟看上了唐僧的哪一點?”

    “徒弟、結拜哥哥、靠山、追求者……”司馬清苦長嘆道,“多得令人指啊!”

    阿寶道:“我們還是說說醫院的陰氣吧。”

    司馬清苦道:“醫院向來是陰氣集中之地,這個沒什么奇怪,奇怪的是……這幾天陰氣越來越重,但是我見到鬼差的次數屈指可數。”

    阿寶看了眼鄰床的老者。

    司馬清苦道:“沒關系,他耳背,聽不見。”

    阿寶道:“會不會是鬼差最近實行團購制,等鬼魂數量達到一定限額后,才上來收魂?”

    司馬清苦道:“他們不怕鬼魂亂跑,變成孤魂野鬼交不了差?”

    阿寶道:“在醫院外面下個結界就不就跑不出去了。”

    司馬清苦道:“你剛剛說什么?”

    “下個結界……”阿寶頓了頓道,“師父,耳背的那個其實是你吧?”

    司馬清苦一拍阿寶的大腿道:“我知道了。”

    阿寶道:“師父,你的大腿呢?”

    司馬清苦道:“沒看到你師父我要坐輪椅嗎?”

    “您有兩條腿。”

    “不順手。”

    “……”

    司馬清苦拿著羅盤道:“其實,昨天醫院里生了一件怪事。”

    阿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道:“什么怪事?”

    三元和四喜從他懷里出來,一個靠墻站著,一個坐在床上。同花順身藏在阿寶的懷里,只伸出腦袋,將下巴擱在阿寶的膝蓋上,眼睛期待地看著司馬清苦。

    三鬼一人就這樣靜靜地等著聽故事。

    司馬清苦原本想簡明扼要地說一下大概情況,但是在這樣四雙目光的注視下,他突然有了說故事的興致,連帶口氣也并不一樣了。“你們知道,醫院這種地方,總是會生這樣那樣的奇怪事,這間醫院也不例外。我要說的這件事,就生在昨天的夜里,差不多十點多的時候,門診已經關門,住院部除了值班護士之外,幾乎看不到人影走動。我因為肚子餓,所以拄著拐杖到樓下小賣部買了一包方便面,但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出現了。我看到兩個護士推著一輛車進了停尸房,但是車上面的那個人并沒有死。”

    阿寶道:“你怎么知道?”

    由于他的問題實在太有辱御鬼派傳人的身份,身為掌門兼師父的司馬清苦立刻從說書人的角色中脫離出來,沒好氣地瞪著他道:“好歹我也是御鬼派的掌門人,一個人的軀體里裝的是生魂還是鬼魂我怎么會分辨不出來?”

    阿寶道:“活人為什么要推倒停尸房去?”

    司馬清苦道:“這也是我好奇的問題,所以我就偷偷跟著他們進了停尸房。”

    阿寶緊張道:“你看到尸變了?”

    司馬清苦道:“我看到女人了。”

    “……”阿寶道,“一點也不好笑。”

    司馬清苦白了他一眼,“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阿寶道:“好吧,你是說兩個護士對著一個活人去停尸房,然后你追到停尸房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女人……難道護士推著那個人去停尸房和女人幽會?這也太刺激了吧?”

    司馬清苦道:“你聽我說完!不要插嘴。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在照鏡子。她在鏡子里看到我,突然大叫一聲,驚慌地跑出去了。我這才現,我竟然進了一間女廁所。”

    阿寶道:“啊?走錯了?”

    “你就算耳背也不會眼瞎。”司馬清苦道,“我確定我跟著護士進的地方是停尸房。但是我推開門進去之后卻到了女廁所。”

    阿寶想起司馬清苦之前的話,道:“結界?”

    司馬清苦道:“只有這一種解釋了。”他盯著手里的羅盤道,“可惜我當時沒有帶羅盤,不然就不會這么容易被結界困惑住。”

    阿寶伸手去拿,“這是什么寶貝?”

    司馬清苦一掌拍開他的手道:“給你你也不會用!”

    走廊突然熱鬧起來,不斷看到醫生和護士從走廊里跑過。

    阿寶朝三元看了一眼。

    三元立刻出門去打聽情況。

    這一打聽卻去了將近半個小時。

    阿寶靠著墻壁打了個盹兒,醒來看到三元皺著眉頭進來,揉了揉眼睛道:“怎么了?”

    三元道:“曹煜被警察抓了。”

    阿寶笑出來道:“怎么可能。”鬼魂怎么可能被抓?但是看三元認真的表情,他逐漸笑不出來了,“不會是真的吧?他怎么不跑?”

    三元道:“跑了,他就不再是人了。”

    這句話聽起來雖然有點怪,說的卻是事實。曹煜變成鬼這件事只有他們幾個自己知道,這是他能夠繼續以人的身份和曹炅斗爭的條件,一旦他當眾化身魂體,那么,他已經死了這件事就會曝光。

    “他在哪里被抓的?為什么要被抓?”阿寶問。

    三元道:“曹老先生的病房里。據說是涉嫌殺人和盜竊。”

    阿寶聽著這兩條罪名,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四喜道:“會不會是從月光村出來的人報的案?”

    阿寶搖搖頭道:“不太可能。月光村的地理位置注定它很難被取證。從月光村里出來的,除了我們之外,只有斯特林、珍珠和珊瑚,最多算個老鼠爺,他們中有誰會握有曹煜殺人的證據?”

    四喜低下頭去。

    司馬清苦道:“當務之急,你們還是找個好點的律師,盡快保釋他。”

    阿寶道:“能保釋嗎?”

    司馬清苦道:“我不知道能不能保釋,我只知道曹炅身邊肯定還有其他的法術大家,要是他們看到曹煜,一定會識破他的魂體。”

    阿寶聽了心中一驚,立刻撥通祖師爺的電話,等對方接起后,不等他說話就道:“祖師爺,大事不妙!”

    “我知道。”

    印玄的聲音在門口出現。

    “祖師爺?”阿寶吃驚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司馬清苦也愣了下,不過他反應很快,“隱身衣。”

    門被輕輕關上。

    耳背的老者終于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寶急忙站起來,笑道:“風真大啊。”

    老者看看緊閉的窗戶,又看看自動關上的門,眼不見為凈地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們睡覺。

    阿寶吐了吐舌頭。

    印玄脫下隱身衣。

    司馬清苦激動道:“祖師爺。”

    阿寶道:“師父,我突然有種和你是平輩的錯覺。”

    “的確是錯覺。”司馬清苦想拍他,但阿寶閃得太快,他只好訕訕地收回手,看著印玄道,“祖師爺怎么有空來醫院?”

    印玄道:“接他。”

    阿寶道:“曹煜?還是……我?”

    印玄道:“你。”

    阿寶受寵若驚地笑道:“為什么?”

    印玄道:“因為我們被通緝了。非”

    阿寶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凡”

    印玄道:“我們被通緝了。”

    司馬清苦道:“通緝犯的通緝嗎?”

    印玄點頭。

    “……”阿寶吃驚地望著他,“祖師爺,在我不在的時候,你用我們的名義做了什么?”

    印玄道:“大廈里裝了攝像頭,我們昨晚的行動都被錄下來了。”

    阿寶身體如墜冰窖,冷不住打了個寒噤道:“所有?”

    印玄道:“目前不清楚,但是新聞已經對我們布了通緝。”

    “什么罪名?”

    “殺人。”

    計中計八

    “誰?”

    “大廈保安。”

    阿寶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越想越心驚。在僵尸出現之后,他和祖師爺先后脫下了隱身衣,所以被拍到并不奇怪,而曹煜。是了,當臧海靈從公司里沖出來而導致玻璃四濺的時候,三元和四喜化身實體為他擋玻璃渣的同時,曹煜也化身實體擋在了三元的身后。

    要這么說來,通緝的名單上應該還有三元四喜啊?而且他們是從無變成有,難道沒有人覺得奇怪?為什么警察還敢這么正大光明地通緝他們?

    阿寶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惹得病房一片靜默。

    最后還是印玄先打破沉寂道:“被操縱了。”

    阿寶吃驚道:“你是說警察被操縱了?”

    司馬清苦道:“以曹炅的家世,也不是不可能。”

    印玄道:“可以是警察,也可以是證據。”

    阿寶反應倒是極快,一點都透,“你是說,他們把錄像帶有選擇的交給了警方。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雖然那兩個保安不是他們殺的,錄像里也不可能有他們殺人的鏡頭,但是單單他們半夜三更偷偷潛入別人的公司這一條就說不過去,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突然很想把黃文裕抓出來揍一頓!”

    印玄道:“不如把兇手找出來。”

    阿寶道:“兇手是誰?臧海靈?對啊,他當時和我們在一起,也應該榜上有名才對。果然是黑警啊!”

    司馬清苦道:“你們打算怎么做?”這次的對手不同以往,面對警察,不是法力能夠解決的。

    印玄道:“擒賊先擒王。”

    阿寶眼睛一亮,擊掌道:“曹炅!”

    司馬清苦道:“你們知道他在哪里嗎?他既然做了這么多事,一定會提防你們的。”

    阿寶眼珠子一轉道:“老曹先生不是就在樓上住著嗎?”

    四喜吃驚道:“大人,難道你忘記了,曹煜剛剛就是在曹老先生病房里被抓的。你們這樣去,不就是自投羅網?”

    阿寶道:“你看得太少,里有一句話叫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這句話顯然不適用眼前的環境。

    四喜在高級病房區小轉了一圈下來道:“我看到房間外面有兩個警察。”

    阿寶撓頭道:“咦?沒想到萬能定律也有失效的一天。”他話音剛落就被印玄拖進懷里。

    司馬清苦的嘴巴成o型,呆呆地看著他們。

    阿寶倒是挺配合,自動將雙腳張開道:“差點忘了隱身衣。”

    四喜道:“難道不是已經忘了嗎?”

    印玄穿上隱身衣,然后裹住阿寶。

    司馬清苦拍腿道:“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阿寶和印玄穿著隱身衣直奔病房。

    到房間外時,關著的門讓阿寶犯了難。直接開門不是不行,但是曹炅既然看過錄像,應該會猜到他們有隱身衣,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什么防范措施。

    他正在猶豫,就看到印玄彈指,然后門開了。

    守在門外的警察警戒地看向四周,其中一個還特地走了進去。

    “沒事。”里面有人說話。一聽到這個聲音,阿寶就愣住了,輕聲道,“臧海靈?”

    “嗯。”

    阿寶道:“兇手不會就是他吧?”以曹家人的品行,賊喊捉賊這種事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印玄向前走了一步。

    阿寶猝不及防之下差點往前摔去,幸好印玄早有所料,抱住了他的腰。阿寶掌握好平衡之后,正要往前走,誰知腰際被印玄勒住,將他牢牢地鎖定在原地。“祖師爺?”他疑惑地問。

    印玄突然摟著他往電梯方向走去。

    正好電梯開門,他們立刻鉆了進去。

    阿寶道:“生什么事?”

    印玄道:“曹煜。”

    “啊!”阿寶腦海中頓時浮現曹煜落入曹炅手中后一系列的悲慘情景。

    電梯里,兩個病人茫然地對視著。

    “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有啊。有人在說話啊,但不是我啊。”

    “也不是我。你是來看哪一科的?”

    “精神科。你呢?”

    “五官科。”

    “……”

    同樣御鬼,阿寶和印玄顯然差很遠。

    就如之前阿寶找三元必須靠三元留下的痕跡,印玄不用。他能夠直接感應到曹煜的方位,并且知道對方的處境十分不妙。

    阿寶道:“要不直接把他召回來?”

    印玄道:“他會拒絕。”

    阿寶道:“早知如此,他當初何必自殺?麻煩不麻煩。”

    正在開車三元眸光閃了閃,踩油門的腳越用力,車頓時像離弦之箭,飛一般地從兩輛車的中間穿過,看的阿寶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前面有路障。”四喜指著前方道。

    阿寶二話不說鉆進印玄懷里。

    印玄摟住他,順便用隱身衣將兩人包裹起來。

    三元緩緩停下車。

    交警道:“行駛證駕駛證。”

    三元的手猛地僵住了。

    躲在隱身衣里面的阿寶也僵住了。

    三元是鬼,怎么可能會有行駛證?

    三元在身上摸了摸道:“忘記帶了。”

    交警道:“把車停在路邊。”

    三元無奈,只好把車在路邊等下,然后根據交警說的登記。

    交警道:“記得帶上行駛證駕駛證過來領車。”

    三元道:“要扣車?”

    交警道:“嗯。”

    “可是我有急事。我……”

    “你可以走了。”交警擺擺手,繼續查下一輛。

    四喜嘆氣道:“我突然覺得做鬼也挺好的。至少通行無阻。”

    三元攔了一輛出租車,開著門站了一會兒才道:“走了?”

    “嗯。”阿寶極小聲地應道。

    司機茫然道:“你還沒上車呢,我怎么走?”

    三元將后車門關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上去,然后報地址。

    司機也沒多問,一心一意地想著早點把人送到目的地。

    目的地并不是警局,而是在通行警局半路上就走了岔路,一路駛向市區中較為偏僻的一座飯莊。

    司機抵達之后,三元將手伸到后座。

    阿寶將錢遞給他。

    三元才付車資。

    司機收完錢,一等三元下車,就猛踩油門跑了。

    四喜道:“曹煜不是被警察抓了嗎?為什么會來這里?”

    三元左右看看,道:“大人?”

    四喜一怔,跟著喚道:“大人?祖師爺大人?”

    兩人叫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應答,正在疑惑,就看到之前飛出去的那輛出租車以火箭般的度沖了回來,然后門自動開了又自動關上。

    阿寶刻意壓低著聲音道:“你皮膚太粗糙,一看就沒好好保養,算了,不上你的身了,快走吧。”

    這次出租車飛得比上一次更快,幾乎能看到四個輪子騰空飛起。

    四喜道:“大人,你們去哪里了?”

    阿寶道:“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就不要再說了。我們還是快點找曹煜吧。曹煜在哪呢?”

    印玄道:“飯莊里。”

    阿寶道:“一看這座飯莊的外形,我就有一個深深的預感,這是一個陷阱。”

    但現在的情況是,就算是陷阱也得往里闖。

    他們慢慢地走到飯莊門口,還未來得及打量環境,就看到飯莊的兩扇門往里開了,露出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路來。

    阿寶驚訝道:“我們隱身了,他們怎么知道我們來了?”

    印玄道:“隱身不等于隱藏氣息。”

    阿寶道:“那我們還進去嗎?”

    “我們來這里不就是為了進去?”

    阿寶小心翼翼地往里走,邊走邊不忘打量四周環境。

    啪啪啪。

    三聲掌聲從他們正前方的二樓傳來。

    阿寶抬頭,就看到一個熟人坐著輪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計中計九

    “你沒死?”一個人類居然靠著截斷自己的后半身而活命了。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幻了!阿寶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老鼠爺的下半身。那里蓋了一張毯子,從毯子的凹凸狀來看,不像是兩條腿。

    老鼠爺眼中迸出恨意,抓著二樓圍欄的手微微顫抖著,“你們當然很想我死,可是我沒死,你們卻要先死了!”

    阿寶道:“我覺得這句對白很耳熟,很多電視劇的壞人都用過。這年頭,壞人角色都跟流水線生產似的,翻來覆去就是你喊吧,你喊破嗓子也沒有人……”

    印玄突然捂住他的口鼻。

    阿寶一怔,目光掃到墻角,現那里正慢慢地噴出一種極淡的白色氣體。

    難道是毒氣?

    好人類的手段啊/非。凡

    阿寶心中感慨。

    “你說得沒錯。在這里,你們就算喊破嗓音也沒人會聽見的。”老鼠爺見他不說話,立刻開口道,“你們現在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從鬼煞村出來的?”

    阿寶張了張嘴,卻被印玄捂得更緊。

    老鼠爺道:“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個地方還藏著一件你們想都想不到的大秘密!”

    他千方百計想誘使他們開口,可惜白色氣體漸成煙霧繚繞之勢,肉眼便能看出來,阿寶越不敢張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老鼠爺冷笑道:“看來你們已經現了。”

    阿寶忍不住從隱身衣里伸出手指,朝他指了指。

    印玄道:“他在四周設下了風吹草動烈焰陣。”

    老鼠爺那張滿是皺褶的老臉露出奇異的表情,“你居然懂得陣法。那你應該知道這個陣法不動沒事,稍微一動就會陷入火焰之中。”

    四喜道:“那不動不就沒事了?”

    老鼠爺嘿嘿笑道:“一動不動你們可以堅持幾分鐘幾小時?不吃不睡你們可以堅持幾天?”

    四喜腦門上立刻滑落一顆拳頭大的冷汗。這個計策實在是太歹毒了,就算他們能夠不吃不喝,卻不可能不呼吸,等這里氣體越來越濃,阿寶再怎么緊閉嘴巴也不可能避免的。

    白煙越來越密,很快將阿寶和印玄的身形掩藏在內。

    阿寶頭越來越昏沉,捂著嘴巴的手猛然松了,嘴唇被濕潤溫柔的觸感堵住然后撬開,一顆圓潤的珠子被頂入口中,頭腦瞬間清明起來。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情景,卻聽印玄抵著他的耳朵道:“含著,不要吞下去。”隨即身后的熱量猛地消失了,隱身衣輕飄飄地落在背上,卻讓他感到一陣空虛。

    二樓猛然傳來老鼠爺的驚呼聲道:“你,這怎么可……咯!”

    呼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用手硬生生地掐斷一般。

    四喜道:“大人,你沒事吧?”

    阿寶含著珠子不敢開口,只能胡亂點了點頭。

    四喜道:“咦,三元去哪了?”

    阿寶心中一驚,暗道:莫非三元跑去找曹煜了?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三元和曹煜的恩怨情仇他看得一清二楚,兩人絕對是兩情相悅,可惜心結未解,平時冷冷淡淡但遇到事絕對肯為對方拼命。想到這里,他不禁擔憂其三元的安危來。對曹煜這個人,哪怕他自殺成鬼,阿寶對他都沒太大的好感。在他看來,曹煜心機深沉又做事極端,非良善之輩,若非看在祖師爺收他為鬼使以及三元對他舊情未了的份上,他根本不想和他有所牽扯。

    少頃,四喜驚呼道:“大人,煙散了。”

    阿寶看看周遭,現白煙果然淡了些,漸漸能看清楚飯莊的輪廓。

    “祖師爺大人。”四喜叫道。

    阿寶抬頭就看到印玄從二樓跳下來,面色如金紙一般,毫無生氣。他想上前扶他,又怕踩到陣法。就在他左右為難裹足不前之際,印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巴。

    “呵!”四喜倒抽一口涼氣。

    阿寶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若非他沒有同花順彈出眼珠的本事,他此刻的眼珠一定不再眼眶之內了。

    印玄用舌頭撬開他的嘴唇,然后用力一吸,將他嘴中的珠子吸到自己口腔內咽了下去。

    阿寶怔怔地看著他,現他的臉色漸漸恢復平常,甚至兩頰隱隱泛起紅暈來。“我……祖師爺……”他想說點什么,卻現此時此刻他的詞匯庫變得極為貧乏。

    印玄別開目光,看向二樓。

    阿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老鼠爺低頭歪坐在輪椅上,已然氣絕。原本蓋著住膝蓋的毯子落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下半身,從下半身的外形來看,應該是某種猛獸。“這是怎么回事?”

    印玄道:“我將你留在原地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隱藏氣息偷襲他。成功了。”

    阿寶想了想,恍然大悟。怪不得印玄等到白煙將視線都遮住了才動手。因為隱身衣只有一件,無論是他還是印玄貿貿然從隱身衣里出來,都會引起老鼠爺的懷疑,所以他等到他們和老鼠爺的視線都被白煙擋住了,再從隱身衣里出來,這樣就能反過來利用毒煙掩人耳目。想必老鼠爺到死都沒有現自己竟然敗在他自以為雙管齊下的妙計里。

    “那陣法呢?”即使看到印玄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阿寶還是不敢擅越雷池半步。

    印玄道:“我剛剛已經將陣法和釋放毒煙的機關破壞了。”

    “哦……”阿寶拖長音,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左邊。剛才兩個問題雖然也是他想問的,卻不是最重要的。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關于那顆珠子以及……

    “我們去找曹煜吧。”印玄不等他醞釀好情緒,就搶先轉身朝里走去。

    阿寶只好將回到咽喉的話又吞了下去,心事重重地跟了上去。

    飯莊是普通的飯莊,除了出現老鼠爺這樣的怪物以外,一切都很正常。除一樓是大堂之外,二樓三樓都是包廂。

    印玄徑自上了三樓,然后在兩扇門組成的大門前停下來。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死路兩個字。

    阿寶納悶道:“哪里有飯店會把包廂取名叫死路?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印玄道:“有。”

    “哪里?”

    “這里。”印玄緩緩道,“為我們預定的包廂。”

    阿寶道:“怪不得從進來到現在沒看到一個人,這種服務態度注定他們早晚要關門大吉。”

    四喜道:“我們不是看到了老鼠爺?”

    阿寶道:“你覺得他那樣的還能算是人嗎?”

    四喜想了想,認同地點點頭道:“也對。”

    印玄伸手轉動門把,然后推門。

    門打開,里面的燈自地亮起來。

    這間包廂布置得十分豪華,暗紅色的地毯中央是一對展翅的鳳凰,兩扇落地大窗戶的左右各放著一盆一人高的透明花瓶。中間靠左的一瓶極為顯眼,因為里面正關著曹煜。

    阿寶被之前的風吹草動烈焰陣弄得疑神疑鬼,謹慎地問道:“這里不會也有什么陣法吧?”他看到印玄走進去,才跟在后面走進去。由于他始終沒有脫下隱身衣,所以從視覺上來說,目前走進包廂的只有印玄一個人。

    四喜輕聲問道:“大人,三元呢?”

    “噓。”

    他們走到花瓶前,就聽到一個男聲從包廂的四面八方響起來,“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找到了這里。”

    印玄道:“曹炅?”

    “哈哈,是我。好久不見了,印先生。”

    阿寶注意到包廂前后都放著兩個音箱,曹炅的聲音正從里面傳出來。

    計中計十

    “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解決了老鼠爺。不過也對,一個廢人本來就不可能有什么能耐。我不該給他機會的。”

    阿寶道:“好歹他也是為你做事,你這樣講太薄情寡義了。”

    曹炅道:“為我做事?他身體在完好的時候的主人名字叫曹煜,和我有什么關系?我給了他機會,他不但沒有把握,還差點壞了我的大事,這種人簡直是忘恩負義。”

    阿寶嘆氣道:“我怎么會對曹煜的哥哥抱有人性的期待呢?錯的是我不是你,你繼續。”

    曹炅道:“印先生,我們之前談好的交易是你殺掉曹煜,我支付報酬。現在曹煜的確已經死了,我會馬上把尾款匯給你,到時候我們銀貨兩訖,互不相欠。你可以回去了。”

    印玄道:“我要把他帶走。”

    曹炅的聲音當即冷下來,“看來印先生對自己當前的處境還不太了解。曹煜已經是鬼,他不可能再和我爭任何東西,你們不會再從他身上得到任何好處。我直白地說,他現在就是一件垃圾,一件廢物,拿去回收也沒有人會要。兩位都是人才,何必為這樣一件垃圾而冒險?再說,兩位身上還背著命案吧?你們畢竟是人類,是人類就要遵守陽間的規矩。其實我知道那兩個人的死和你們沒有關系,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幫二位解決這個麻煩的。當然,作為對我的感謝,我想兩位最好不要再出現曹某的任何一件事情中。從此以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覺得怎么樣?”

    阿寶道:“上次看到你,你還沒有這么威風。果然,鴕鳥藏起腦袋之后膽子就大了,說話語氣都不一樣。”

    曹炅道:“你們不怕坐牢?可能連坐牢的機會都沒有,殺人會被判死刑的。”

    印玄充耳不聞地走到玻璃瓶前面。

    曹煜抱膝坐著,頭靠著瓶子內壁,雙目緊閉,像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蠟像。

    阿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這瓶子沒有古怪吧?”

    印玄皺眉道:“你把他的一魂一魄抽走了?”

    曹炅道:“并不是我抽走的,而是化掉的。”

    印玄道:“化?”

    阿寶驚叫道:“這個玻璃瓶有腐蝕作用?”

    印玄將阿寶掩在身后,手指輕彈瓶身,只聽砰得一聲,玻璃瓶子碎裂開來,碎渣飛濺,落了一地。他單手畫圈設了個結界,將自己和阿寶護在中央,靜靜地看著四周變化。

    曹煜身影閃爍了一下,在瓶裂的瞬間從實體恢復成魂體。

    印玄撤掉結界,大袖一卷將他收入袖內,轉身迅往外走。

    曹炅高叫道:“你們這樣就想走?”

    阿寶緊跟著印玄的腳步道:“有種你早就下來單挑了,還會藏起來當播音員?”

    曹炅聲音轉為陰沉,“你們逃不掉的。”

    “你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印玄說著,已經和阿寶一起從門里出來。

    隱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的阿寶聽他這么說,心里頓時敞亮起來。怪不得曹炅一邊嫌棄老鼠爺一邊把他派出來,原來他并不是指望老鼠爺能夠殺了他們,而是用老鼠爺拖延一段時間。但是老鼠爺拖延的時間顯然比曹炅預期得要短,所以他才不得不親自上場用廢話來拖住他們。他就說嘛,曹炅怎么看也不像是閑著沒事找話說的人,怎么會一邊注意著房間內的動向一邊卻什么進攻防御措施都沒有。

    “祖師爺,從戰術上來說,拖延時間通常是為了布置陷阱或者等待援軍。總之,沒好事。”阿寶道。

    四喜道:“三元還沒找到。”

    阿寶皺眉道:“照例說,三元應該比我們先到包廂才對啊。難道……他也被抓了?”

    四喜道:“大人感覺不到嗎?”

    “你覺得我剛才那句像是自問自答的設問句嗎?”

    四喜:“……”

    阿寶道:“我們想個辦法找找看吧?”

    四喜道:“喊吧?”

    “啊?”

    “最正常的找人辦法不就是大聲喊嗎?”四喜的理所當然迷失在阿寶聲音中的茫然里。

    “有道理。”

    阿寶很快采納了四喜的意見,一人一鬼在靜得詭異的樓道里大聲喊起來。

    三元兩個字不斷投擲在飯莊中,卻毫無回音。

    四喜道:“大人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阿寶道:“沒有感覺就是最好的感覺,至少證明他現在沒有危險。”

    他們說著說著已經到了一樓,印玄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朝二樓看去。

    阿寶跟著他轉頭,只見三元突然像變戲法般從樓道口冒了出來,匆匆忙忙地跑下來道:“快走。”

    阿寶道:“生什么事?你哪里了?剛才叫你怎么不應?”

    三元道:“回去再解釋。曹煜呢?”

    “找到了。”

    三元松了口氣道:“快走,警察來了。”

    阿寶現在一聽到警察就頭大,眼睛立馬再四下搜尋起來,“我們先在找個地方躲一躲吧。”

    四喜道:“大人,你躲得非常徹底,不用妄自菲薄。”

    阿寶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隱身衣,立刻撩起衣服道:“祖師爺,你也進來。”

    隱身衣的衣擺突然揚起,阿寶身影短暫地現形又很快消失。印玄從后面抱著阿寶,慢慢地朝飯莊外面走去。汽車鳴笛聲由遠而近。

    阿寶小聲道:“三元,你怎么知道警察來了?”

    三元道:“我看到有人報警。”

    “誰?”

    “毛懷德。”

    “……真是一個令人懷念的名字。”阿寶語氣陡然一變,“他不是成了尚羽的手下嗎?難道曹炅現在榜上了尚羽?”

    三元道:“有可能。我上二樓的時候看到他走進一間包廂,就追了進去。他從二樓包廂的窗戶跳到后街,一邊報警一邊往外跑。我跟蹤他直到他上車才回來。”

    阿寶道:“我怎么覺得這件事越來越熱鬧了呢?臧海靈、曹炅、老鼠爺、毛懷德……下次該誰冒出來了?斯特林還是邱景云?”

    “噓。”三元和四喜鉆進阿寶的懷里。

    兩輛警車在飯莊門前停下來。由于通向飯莊大門的大小有限,所以他們打算等所有警察進飯莊之后再往外走。但是后面那輛警察上下來的人卻讓阿寶他們大吃一驚。

    “居然是他們?”阿寶幾不可聞地呢喃。

    四喜好奇地探出頭想要探查個究竟,立刻被阿寶塞了回去。警察看不到鬼不等于那兩個人看不到。

    果然,兩個人一前一后地朝著這邊看過來。

    阿寶閉上眼睛。但凡學法術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應,不止是對鬼怪的感應,對人的感應也會比普通人敏感。何況這兩個還不是普通會法術的,而是三宗六派中出類拔萃的法術大家,一派掌門。

    “連先生,譚先生,謝謝你們的配合。希望在你們的幫助下我們能夠順利將嫌疑犯緝拿歸案。”警察一邊往里走一邊對著連靜峰和檀沐恩說著客套話。

    譚沐恩收回目光,點點頭道:“我們先進去再說。”

    阿寶聽著他們腳步聲慢慢消失,印玄邁開腳步之后才睜開眼睛,配合著他往前走。

    眼見大門近在眼前,印玄突然停下腳步。

    阿寶心中一驚,想問怎么了,但第六感卻告訴他最好別出聲。

    印玄皺眉。

    連靜峰就站在他身后五六米的地方。從他去而復返可以推測出他必定是感應到了什么,但是這樣的距離很難判斷他的感應是否準確。

    連靜峰在門口站了會兒,就被警察叫了進去。

    印玄回頭看了眼他的背影,繼續往前走。

    從大門出來,阿寶舒了口氣道:“快憋死了。”

    四喜道:“剛剛是誰?”他的腦袋一直埋在阿寶懷里,所以沒看到。

    阿寶道:“譚木頭和連靜峰。”

    四喜吃驚道:“怎么會是他們?”

    阿寶道:“是啊,如果出現是斯特林、珊瑚、珍珠,甚至邱靜云我都不奇怪。可是連靜峰和譚沐恩跟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四喜道:“我快暈了。”

    阿寶道:“我也是。唉,快點打的回家好好睡一覺吧,從昨天到現在,我的腦細胞死亡數量已經逼近警戒線。”

    四喜鉆出來,化身實體,站在路邊攔出租車。

    飯莊偏僻,連私家車都很少,更不用說出租車,他們等了幾分鐘都不見車子開過,正打算找公車站,就聽到飯莊里出來一連串紛亂的腳步聲,其中一個樣貌年輕的青年一直沖出了飯莊大門,扶墻不斷地干嘔著。

    阿寶疑惑道:“他們怎么了?”

    一個看上去稍稍成熟的中年警察走出來,拍拍青年的肩膀,安慰了幾句,青年這才站起來,臉色稍稍緩和。

    阿寶按捺不住好奇心,想悄悄地往飯莊挪幾步看清楚情況。

    印玄也極配合,任由他一步步地挪到飯莊大門口正對面的公車牌邊上。

    只見飯莊里幾個警察抬著一具被布裹起來的東西出來,看長短寬窄,極像尸體。

    四喜道:“那不是老鼠爺蓋著的毯子嗎?”

    阿寶恍然道:“我知道了,他們一定是現了老鼠爺的尸體!”

    四喜道:“不知道警察會怎么處理他。”

    阿寶道:“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拿去燒烤。”

    四喜道:“大人,我也有點想吐。”

    “這種事不需要報告。”阿寶見連靜峰和譚沐恩出來,連忙將目光轉向別處,“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公車在哪里?”

    他正問著,就看到一輛公車從左邊駛來,緩緩停在他們面前。

    計中計十一

    四喜沖得最快,一只腳剛邁上公車的階梯,就哎呀一聲大叫起來。

    阿寶吃驚地看著原本處于魂體狀態的四喜慢慢地起光來。

    “他們在那里!”對面的警察聽到動靜,齊齊沖了過來。

    阿寶想要將四喜拉回來,但剛伸出手就被印玄拉到一旁。

    砰。

    子彈射中他們身后的墻壁。

    一個警察高喊道:“射中了沒?射中了沒?”

    “沒看到血!”其他警察匆匆忙忙地將公車和他們一起包圍在中間。

    阿寶和印玄還穿著隱身衣,所以他們看不到,但是四喜身體被牢牢地黏在公車的階梯上,身體還著光,在警察眼里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是妖怪?”有警察問。

    譚沐恩比連靜峰走得快,看到四喜時臉色微微一變,眼珠子轉了轉,深情頓時變得相當微妙。

    連靜峰跟在他身后。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有心理活動,表面上也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譚沐恩的表現多少讓阿寶放了心,看樣子他并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譚沐恩見警察緊張兮兮地看著四喜,擺手道:“他不是妖怪,他是鬼。”

    “鬼?”警察并沒有放松神色。對普通人來說,鬼和妖怪在本質上并沒有太大的分別,都是危險的未知物。

    “你在這里做什么?”譚沐恩問四喜。

    四喜兩只腳被牢牢地黏在公車的臺階上,苦不堪言,聞言只能苦著臉道:“坐公車。”

    連靜峰道:“你的主人呢?”

    譚沐恩心頭一驚。他原本是想私底下再問阿寶的事,沒想到連靜峰居然當眾問了出來。

    四喜道:“他在家。”

    連靜峰道:“我知道他在這里。”

    一句話把阿寶和四喜一人一鬼都說得緊張起來,吃不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連靜峰道:“逃避并不能解決問題。如果想洗清罪名,最好和警方合作。”

    這一句話又把阿寶弄得糊涂起來。聽他的語氣,他竟然是相信自己的。

    譚沐恩忙附和道:“是啊。雖然曹炅先生了一部分的錄像,但也只能證明你的主人和他的朋友在案時出現在現場,兇手到底是誰還不能這么快下定論。”

    警察雖然對神神鬼鬼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人類的那一套還是了解得很透徹的。譚沐恩的話與其說是勸說,不如說是透露情況。

    阿寶心里當然也有數。他看著四喜痛苦的表情,抓過印玄的手晃了晃,然后從隱身衣里鉆了出去。

    站在旁邊的警察倒吸一口涼氣。在錄像里看到人憑空出現憑空消失是一回事,在現實中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是妖怪還是鬼?”警察問。

    阿寶道:“我是人。”

    警察道:“那你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阿寶道:“法術。”他說完,和譚沐恩、連靜峰的目光短暫地碰了一下,有種不言而喻的味道藏在里頭。

    警察拿出手銬,目光遲疑地在阿寶和譚沐恩等人之間轉悠。

    阿寶道:“先把四喜放了吧。”

    譚沐恩道:“可以,不過你要告訴我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寶點頭同意。

    譚沐恩蹲下|身,從車底摸出一張黃符。

    四喜兩只腳立時恢復了自由,嗖得一聲鉆入阿寶懷里。

    “走吧。”警察將汽車開過來。

    阿寶上前走了一步,就感到后背被輕輕拍了一下,知道印玄暗示自己他會跟在身后,頓時有了底氣,上車動作十分利落,讓連靜峰都忍不住望了他一眼。

    車駛入警察局,阿寶被人從車里帶下來,押著進了審訊室。

    橘黃色的燈光一照,雖然沒有直接照在臉上,卻也給人一種壓抑感。

    阿寶目光下意識地朝四周搜尋了一圈,想找到印玄存在的蛛絲馬跡。

    連靜峰和譚沐恩進來之后,又跟著進來兩個便衣警察。他們四個人坐在阿寶的對面,頗有古代會審的感覺。

    “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會半夜三更出現在曹氏大廈?”

    阿寶道:“我叫阿寶。”

    “全名。”

    阿寶眼神閃爍了下,道:“印寶。印章的印,寶貝的寶。”

    譚沐恩和連靜峰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顯然從這個印字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卻都沒有揭穿。

    “為什么會半夜出現在曹氏大廈?”

    阿寶道:“這個就要從科傳這幾天的命案說起了。”他將科傳公司接連生命案,他們招魂詢問原因,之后決定夜探曹氏大廈查明真相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警察道:“也就是說,是曹煜想要查明情況,所以才叫你們一起去的?”

    阿寶道:“可以這么說。”

    警察道:“后來呢?”

    阿寶覺得后面的事情也沒什么值得隱瞞的,基本都說了,除了臧海靈找印玄是為了討要赤血白骨始皇劍之外。

    警察道:“你說的僵尸是什么?”

    阿寶看向譚沐恩。

    譚沐恩接過話題道:“簡單說來,就是變異后的人類。他們不老不死,就像行尸走肉,身上帶著煞氣,會有乎普通人的能力。”

    另一個較為年輕的警察瞠目結舌道:“這……修煉成妖了吧?有什么副作用嗎?”

    譚沐恩道:“一旦死了,就是魂飛魄散。人類還能投胎,他們不能。”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個人是僵尸殺的?”警察問。

    阿寶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殺的。”

    警察道:“你另一個朋友叫什么名字,怎么樣才能找到他?”

    阿寶道:“他叫……印……尹玄。”一個第四聲被他硬生生改成了第三聲。

    警察道:“他現在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一直來無影去無蹤,通常都是他來找我。”阿寶道。

    警察看向譚沐恩,“還有什么疑問嗎?”

    譚沐恩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和他單獨談談。”

    警察皺了皺眉。

    譚沐恩道:“我們是舊識,就是敘敘舊。”

    警察想了想,雙雙起身出門,還體貼地將門給關上了。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不等譚沐恩和連靜峰開口,阿寶先問上了。

    譚沐恩道:“我們是受了委托。對于鬼怪造成的案件,警方并不是一無所知,偶爾也會請我們幫忙處理。”

    阿寶道:“你們業務開展得挺廣泛。”

    譚沐恩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一點都不擔心這樁命案嘛。”

    阿寶道:“不是有你們在嘛。再說,人真不是我殺的。錄像里不應該還有臧海靈嗎?干嘛光懷疑我們?”

    譚沐恩道:“沒有。”

    “啊?”

    “錄像里沒有臧海靈。事實上,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譚沐恩頓了頓,呢喃道,“原來詭術宗竟然還有傳人在外行走。”

    阿寶道:“你們到底在錄像里看到什么了?”

    譚沐恩道:“你、印玄和曹煜,然后都憑空消失了。其實應該還看到了三元四喜他們,但是非常模糊,沒有看到正面。”

    阿寶回想當時的景象,他們幾個為了擋玻璃,都現過實體。“沒有看到臧海靈和僵尸?”

    “沒有。”

    “這不對,錄像絕對被他們處理過!”

    譚沐恩道:“為什么?”

    阿寶道:“這還用問?當然是陷害我們了。曹炅這個混蛋。”

    譚沐恩道:“你是說,幕后主使者是曹炅?”

    阿寶道:“不是他還會有誰?我們之前還在飯莊碰到他呢。嚴格說來,也不算碰到,只是通過音響進行了交流。他太不是人了,居然把曹煜關在玻璃瓶里,害得他……”話戛然而止,再說下去,曹煜已死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但譚沐恩顯然沒打算就這么放過他,追問道:“關在玻璃瓶里怎么樣?”

    “就是……呼吸不順暢嘛!”阿寶轉得很生硬。

    連靜峰道:“飯莊死的那個……是人還是妖怪?”

    阿寶道:“你是說老鼠爺?這,我也說不上他是人是妖怪還是僵尸了。提到他,這又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總之,他原本是人,但是想當僵尸,最后就變成了不人不僵尸的妖怪模樣。”

    “他怎么死的?”譚沐恩問道。

    阿寶道:“他是……意外。”

    連靜峰道:“是印玄?”

    阿寶道:“其實我當時沒看清楚。老鼠爺放了白色的毒氣,我什么都看不見,反正等毒氣退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見連靜峰和譚沐恩都沉默下來,不禁問道:“你們想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打算怎么辦?”

    譚沐恩道:“應該問,你打算怎么辦?”

    阿寶一怔道:“能選嗎?那當然是放我離開。”

    譚沐恩搖頭道:“很難。”

    “為什么?”

    “因為還有很多疑點。”譚沐恩道,“臧海靈為什么會半夜出現在曹氏大廈?曹氏大廈里的僵尸是怎么回事?曹煜既然被警察帶走,為什么會出現在飯莊?曹炅已經抓住了曹煜,為什么還要對付你們?”

    他連珠炮般的問題問得阿寶啞口無言,呆呆地想了一會兒才道:“這我哪兒知道啊!”

    譚沐恩道:“這些問題不解決,你很難洗脫嫌疑。”

    阿寶無奈地捂住臉道:“給我一個律師,我要律師。”

    他話音剛落,門就被輕輕地敲了兩下,一個警察伸進頭來道:“有人來保釋你了。”

    來保釋的人大大出乎阿寶的意料。

    “奇叔。”阿寶嘴里喊著,目光卻下意識地別了開去。

    被叫做奇叔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身邊站著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方臉男人。奇叔介紹方臉男人,“寶少爺,這位是許立杰許先生,他是特地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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